文:郭净;摄影/郭净 陈绮 郭思宇 — 2015-7-16 16:36:01

乡村影像的故事

 
  DV的发明,为普通人提供了创造和传播新知识的工具。“乡村影像”是随着这个工具的普及而诞生的。近半个多世纪以来,中国的乡村和城市被体制分隔,促进 这两半的沟通,无论对于弥合社会的分化和修补环境的创伤,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镜头本身就具有刺激的作用,它可以攻击,也可以激发,并因而促进了个人和 人群之间的互动和了解。在这个意义上看,乡村影像短短的历史,就是一个人与人相遇、交往、冲突和理解的故事。
 
  香格里拉的老人们
 
  乡村影像第一批参与者,是几位上了年纪的人。第一位是迪庆州香格里拉县(原名中甸县)尼西乡汤堆村的孙诺七林师傅。汤堆村历史上就以制作陶器闻名,而村 里大多数陶匠都曾拜孙师傅为师。1997年我认识了孙师傅,时而带着新买的索尼数码摄像机到他家玩,拍过他们家砍柴、过新年、转神山、吃火锅的场景。那时 主流的视觉文化已经渗透到这个深山里的藏族村庄,村里有100多台电视机和10多台VCD。每次我拍了录像,孙师傅都要求看一看。那第一代的数码摄像机没 有显示屏,孙师傅和他的老伴、儿子和孙子孙女会围在火塘边,凑着寻像器轮流观看拍的素材。我在他家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短片《黑陶》。
 
  2000年,我们在云南省社会科学院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后定名为“白玛山地文化研究中心”。在福特基金会的资助下,我们开始实施“社区影像教育”的计 划。这个想法来源于“妇女生育卫生与发展”项目的刺激,来源于我们参与“滇西北大河流域保护与行动计划”(云南省政府和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合作)的经验, 也来源于我们在人类学调查过程中和当地藏族建立的关系。我们选定的第一个合作者就是54岁的孙师傅。那年10月的一天,我带着一台索尼家用摄像机去汤堆, 交给孙师傅,请他拍点东西试试。培训花了约一个小时,我教孙师傅怎么支脚架,怎么开机,然后他坐到熟悉的位置上,拍了一段自己做陶罐的录像。之后的两个月 里,孙师傅和儿子恩主拍了五盘录像带,内容主要是他家做陶、烧陶的全过程。此后,摄像机就留在孙师傅家,他和恩主拍的影片《黑陶人家》做成了光碟,作为社 区教育的教材放给汤堆小学学生看。这所小学还在孙师傅的指导下开了制陶课。参加“社区影像教育”活动的另外两位村民是德钦县茨中村66岁的刘文增和54岁 的吴公顶。他们参加进来,是因为项目组成员、云南省社科院学者章忠云的推荐。章忠云有藏族血统,她的老家就在离茨中不远的华丰坪。她到茨中村做调查的时候 认识了这两位老者,成了他们的忘年交。这个村子位于澜沧江畔,5个社分布在江两岸,有500多人,一半以上为藏族,还有20%的纳西族,15%的汉族和少 数傈僳族。1950年代以前,茨中村有三种宗教并存:藏传佛教、天主教和纳西族的东巴教。后来东巴教失传,到2000年,有200多人信藏传佛教,300 多人信天主教。
 
  乡村影像的故事
 
  旺扎在香格里拉县吉沙村 摄影/郭净
 
  刘文增老师藏名叫扎西绕登,会汉、藏、白、纳西、僳僳族语,解放前还跟洋牧师学过法语。他在昆明读过师范,教过三年中学,七年小学。因生活琐事在文革中 受到迫害,被开除公职,之后在茨中小学代课。他退休后没有工资,只有毎月180元的低保,但他依然快乐地生活着。他自己种地,盖房子,做葡萄酒,为死去的 人做棺材,参与教堂的管理,还会拉弦子、手风琴,吹笛子,是多才多艺的农村文化人。吴公顶也是天主教徒,搞科技致富,敢想敢干,被评为县里的能手。这两位 老者既维护者一百多年前传入的天主教信仰,又传承了法国人留下的酿酒工艺。他们两人拍摄的影片都和自己的生活密切相关,刘文增拍了《茨中圣诞夜》,吴公顶 和儿子红星拍了《茨中红酒》。这两部片子也作为社区教育的教材,放给茨中小学的学生看了。放完影片,他们带着学生和老师参观茨中教堂,讲当年的故事,还教 学生种植葡萄的秘決。2007年刘老师到上海参加“云之南巡展”,晚上我们去逛南京路,他兴奋地在人群中拉起弦子跳起舞,被同行的苗族纪录片作者王中荣拍 了下来。当年12月圣诞夜,我们去到茨中村,这段录像在茨中教堂里播放,把刘老师和村民都乐坏了。
 
  在2002年,香格里拉县吉沙村的 村民旺扎自己掏钱买了台小DV,请朋友从香港带过来,拍村里的唱歌、跳舞和开会。有家公司到吉沙开发千湖山搞旅游,非政府组织又来做生态旅游项目,在村里 引起很大争议。众人辩论的时候,旺扎拿着摄像机拍摄。之后他拍了过年烧香,拍了村民打篮球,刻成光盘给大家看。在这期间,他认识了非政府组织的李波和吕 宾,逐渐了解摄像机可以做什么。再往后,旺扎参加了“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和“白玛山地文化研究中心”组织的“乡村之眼”培训和“乡村影像计划”。大家都叫 他“旺扎大叔”,我也跟着叫,其实他跟我的年龄差不多。旺扎大叔像个记者一样随时关注着村里的变化,他制作得影片《吉沙纪事》长度只有20分钟,却锲而不 舍地追踪到山火、暴雨和水灾等一连串自然灾害的源头,揭露了盲目开发所带来的可怕后果。现在学术界开始关注“乡村媒体”的研究,旺扎大叔可以说是最早在这 方面诉诸行动的村民之一。而在《水》这部片子里,旺扎大叔又变成了一个敏感的诗人,在纪录藏人祭祀水神的仪式和人们讨论问题的同时,他倾心地观察着水的流 动,用优美的镜头语言传达出水和冰的呢喃细语。2012年冬天,章忠云听说旺扎大叔得了重病,特地到吉沙去探望。屋外下着大雪,屋内,旺扎大叔断断续续跟 小章讲着自己的故事,说摄像机就像笔一样可以把头脑里的想法表达出来,可以记录下村里的人和事,多年以后,这些东西就像一本本有关自己村子的书-样流传下 去,让子孙后代可以知道家乡的故事。
 
  刘文增老师2011年去世。第二年,旺扎大叔也离开了人间,之后,曾和他一起制作拍摄吊杆的伙伴崔大叔也离开了。这些老人们支撑着香格里拉民间文化的根基,而他们,也是“乡村影像”的先行者。
 
  文化社
 
  我1997年到德钦县做卡瓦格博神山信仰的调査,在明永村认识了扎西尼玛。
 
  他身体壮实,性格豪爽,黝黑的长发扎在脑后,一看就像个诗人。他果然是诗人,还是乡政府的干部,用汉语写作,也在开旅馆,拍照片。
 
  自从1990年代后期德钦的旅游业突然兴起以后,明永村就成了游客首选的目的地,他们都要去那儿看冰川。扎西尼玛也时刻注视着冰川,但他关注的不是壮丽 的景色,而是冰川退缩和融化的速度。他走到哪里,自然而然就会把话题转到这上而,说出村民的困惑和焦虑。他主动要求加人了我们的项目,自己编写了拍摄提 纲,最终完成了纪录片《冰川》。在影片中,他并不提供问题的答案,只向转山的阿觉娃(朝圣者)、旅游局的干部、开旅馆的小老板、本村的村民反复询问,让他 们对着镜头讲自己的观点和经历。更有趣的是,他跟拍了中央电视台一个旅游栏目组到明永冰川制作节目的过程,揭示了主流媒体所传播的知识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扎西尼玛拍《冰川》的时候,已经加人了肖玛和斯朗伦布1999年在德钦成立的民间组织“卡瓦格博文化社”,其成员大都是志愿者,主要有社长斯朗伦布,诗 人扎西尼玛、居士木梭、导游此里卓玛等人。他们从藏文教育入手拯救传统文化,然后运用音像手段录制流传在村庄里的弦子音乐和舞蹈,并通过每年以村为单位举 办的弦子擂台赛,把逐渐式微的歌舞传统重新恢复起来。他们以自己的行为说服了NGO,来资助一些看似与扶贫、环保和生态农业无关的活动,如藏文教育和歌舞 比赛。到今天为止,卡瓦格博文化社在收集整理和传播民间艺术方面,已走在藏区的前列。在他们看来,没有自然的山,只有神圣的山,唯有神山才是人类的保护 者。因此,环境保护跟宗教信仰和弦子歌舞不能截然分离,而是水乳相融的。他们创造了将环境保护和文化传承融合在一起的理念和方法,因此他们超越了环保主义 者。扎西尼玛虽然没有在他的影片中站出来说话,却用影像表达了卡瓦格博文化社的思想。2011年,在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工作的藏族学者马建忠与文化社合 作,发起了第—个由藏人主持的神山文化地图调查,他们爬山涉水,走进村寨和村民交谈,听他们讲神山的故事。这些故事由扎西尼玛和马建忠整理成一本叫做《雪 山之眼》的书,出版后很快就在云南藏区卖光了。这本书只是德钦藏人一系列出版物的一种,其中还包栝文化社办的一本杂志《回归》。他们从和外人交往中领悟到 了“发言”的重要性,这种发言可以用文字,也可以用图像。而在以往,藏区的普通人是很少写书和拍电影的。
 
  德钦乡村影像的主要推动者此里卓玛
 
  此里卓玛是卡瓦格博文化社的小辈,我和她在2003年6月外转卡瓦格博的时候认识。路上,她用我的摄像机拍了一段阿觉娃救青蛙的情节,编成一部五分钟的 纪录片《小生命》,并以此参加了吴文光主持的村民DV活动。此后,她和我共同完成了纪录片《卡瓦格博》的剪辑,继而又参加了“云南-越南村民影像工作坊” 和“乡村影像计划”等项目。有几年,妇女只是文化社中做辅助工作的人。而今天,卓玛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大家的帮助,成了文化社和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合作的德钦 “乡村之眼”计划的主要推动者。2013年初,参加德钦乡村之眼培训的村民已有十多个人,他们制作的片子,卓玛都要逐个在电脑上修订一遍。
 
  苗族人和摩梭人
 
  我们每次搞活动,总会有两个人端着摄像机跟踪拍摄,一个是旺扎大叔,另一个是王中荣。2007年,在香港社区伙伴云南办公室工作的全海燕和普路平把王中 荣介绍给我,他所属的族群叫做大花苗。认识他简直就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因为早在1986年,我就开始在昆明附近的大花苗村子做调査。这个族群聚居在云南和 贵州交界的乌蒙山区,受汉族地主和彝族土司的压榨,生活极度贫闲。上个世纪初,英国传教士伯格里等人把基督教传进大花苗社区,短短二三十年间,大花苗在精 神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传教士的引领下,他们建起了自己的教堂和小学、中学、医院,有了自己的博士,四分五裂的人群因信仰的召唤逐渐凝聚成一体。从 1950-1970年代,尽管受到压制,大花苗依然保存了信仰的种子,但他们的社会也因信仰的不同而陷入纷争。纠缠在传统和现代的种种困惑中,头脑聪明的 王中荣想做点事情,也想借此解决生活的困难。2007年,他自己买了一台二手家用摄像机,开始在村里拍婚礼录像。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完成了第一 部片子《嫁女送亲》。这部本应该是喜庆的纪录片,却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男人用高亢的嗓音唱着赞美诗,女人则伤感地唱着苗族的出嫁歌。人们肩扛着新 家具走在山路上,让我想起大花苗漂泊迁徙的历史。王中荣的摄像机好像粘在了他的手上,他拍到很多东西并无项目的支持,他拍婚礼,拍垃圾,拍修路,我们到上 海巡展的全过程也被他拍了,过几天刻个光碟送来,同时送来的还有自家产的土豆、青菜和柿子。从他身上,我看到一个百余年来被排斥到地理边缘和社会底层的民 族,是如何地不甘心沉沦,而一直摸索着寻找出路的。
 
  影像是否能成为他们表达的一种工具
 
  来自云南文山的小贵(侯文涛)则属于苗族的另一个群体,因数百年来的坎坷命运,他们也有着强烈的自我意识。介绍小贵参加我们项目的是云南省社科院的苗族 学者颜恩泉,他是小贵的同乡。看小贵的《麻与苗族》,我才知道有些专家对民族工艺的理解有多么肤浅。麻不仅联系着生者,为他们编织遮体避寒的衣服,也联系 着死者,保佑着他们的灵魂。所以,麻的种植与否不仅与经济、政治和生态有关,更与苗族人的自我认同和生存有关。小贵拍纪录片赚不了钱,他始终面临着生存的 困境,他到昆明做过保安,又想种三七改善生活,即使拿起摄像机,他本质上仍然是农民。
 
  相比起小贵,生活在泸沽湖畔的尔青要幸运得多。 落水村因蓬勃发展的旅游业而富裕起来,从中受益的尔青建立起了自己的摩梭文化博物馆。络绎不绝到来的电视拍摄者影响了他,促使他早早拿起了摄像机,既记录 着传统的仪式,也期望以摄像的手艺赚钱。眼看着故乡变得面目全非,他跟在当地做调查的美国研究生卢敏商量,在2006年举办了第一届“摩梭电影节”。这个 电影节的特别之处,是用村民的眼光来审视影像对当地社区潜移默化的影响。在那次电影节期间,我看到了一系列外人制作的摩梭风情电影,也看到了摩梭人,尤其 是妇女们为这些电影故事发生的激烈讨论。她们谈论这些影片如何侵蚀了当地人的“害羞文化”,谈论旅游的好处和坏处,表达对民族前途的担忧。正是这次经历, 促成了尔青参加我们的项目,也激发了我们开展一个新的实验,让一位村民作者和一位学者结伴,用影像的方式开展调查。之后,尔青和云南民族博物馆的谢春波合 作,完成了一部延续摩梭电影节讨论的纪录片《我们怎么办——落水村的变化》。虽然是本地人,尔青依然要面对因摄像机的介人而带来的各种问题:他拍摄《远去 的祖母屋》引起外界的赞誉,却不得不担忧村民的误解;他编辑一个宗教仪式的片子,照顾到乡亲们的需要,学者看了却不满意。他拍纪录片的行为,也被现实的考 虑干扰着。从他的经历我们认识到,拿起摄像机的村民很可能会陷人从未有过的处境:被传统和现代两头拉扯。既做村民又做纪录片作者,对每个人不仅是一种新的 人生经历,也是一个考验。
 
  牧民
 
  看见草原来的人拿着摄像机,是2007年10月在云南大学举办的“乡村之跟”第一次培训会期间。乡村之眼是“保护国际”(后改组为“山水自然保护中心”)提出的概念,旨在用影像的方式促进社区为基础的环保行动。会上的明星是青海玉树曲玛莱县措池村来的噶玛,噶玛汉语不好,他讲家乡话,扎西多杰做翻译和解 说。大致意思是,他是村里的支部书记,领头成立了野牦牛协会,做环境保护项目。2005年,他们得了一万元的“阿拉善生态奖”,就买了一台DV和一个数码 相机,开始拍野生动物。在保护国际的帮助下,措池的牧民学会了做动物“监测”,这在中国的纪录影像史上还是一件新鲜事儿。而扎西多杰和扎那做三江源源头冰 川和雪山的影像监测,也是前所未有的。
 
  青海人有部落的传统,他们搞乡村影像不是唱独角戏,而是抱闭的。他们成立了很多民间组织,与保 护国际、山水等NGO合作,发动牧民参与环境保护,而创建了社区参与保护区管理的模式,譬如扎西多杰他们的“三江源生态环境保护协会”、措池等地的“野牦 牛协会”,索南更庆等人在玉树称多县赛康寺成立的“尕朵觉悟生态环境保护协会”,还有果洛地区的“年保玉则生态坏境保护协会”。这些协会把散落在茫茫草原 上的牧人凝聚在一面旗帜下,为中国的民间保护行动做出了一个范例。纪录影像的运用是这个模式中非常有效的一种元素,最新的例子来自果洛。
 
 
  即使在藏区,果洛也属僻远之地。果洛的牧人因其桀骜不驯而被称作“扎果洛”(意思是“果洛强盗”)。但因为僻远,果洛保留了独特的文化和生态环境。当 年,庄学本曾以深入果洛拍摄的照片令外人惊异,如今,果洛人自己拿起了影像的武器。2010年8月,山水的乡村之眼负责人吕宾叫我跟他一起去果洛参加培 训,培训的发起者不是外来的NGO,而是当地的一个民间组织“年保玉则生态环境保护协会”。和云南的卡瓦格博文化社一样,这个组织的名称也来自一座神山, 那是坐落在果洛州和四川阿坝州边界上的年宝玉则。
 
  这个协会的环保活动是从野生动物保护起步的,他们2008年申请到山水的资助,用照 相监测的手段寻找保护珍稀鸟类藏鹜的方法。这期间,吕宾为了拍摄他们的活动,认识了以画鸟出名的白玉寺僧人扎西桑俄,乡村影像的概念也经过他们的接触而被 当地牧民接受。起先还是“乡村影像计划”学员的扎西桑俄和周杰,到了2010年,已成了当地乡村之眼项目的发起人。他们从自己拍摄野生动物的经历中,敏锐 地认识到了影像能发挥的力量。从那时到今天,年保玉则协会已经跟山水合作,举办了两轮村民影像培训,培训的老师是云南人吕宾和李昕,他们与牧民合作,发展 出了一套简洁有效的学习方法。二十多位参与者来自果洛州久治县的白玉乡和阿坝州的阿坝县,大部分为牧民和牧区的僧人。扎西桑俄和周杰已经是拍摄的高手,但 他们更重要的经验却来自藏传佛教,来自他们对世间众生平等的深刻理解。这些牧人对影像的使用极富创造性,他们以环境监测为关注的焦点,找到了将现代环境科 学与自身文化传统密切联系的途径,通过对藏鹜生活习性的深入调查,对兀鹫和天葬制度关系的解释,和与佛教理念相融合的环境教育活动,学会掌握自己言说和行 动的话语,摆脱对变迁无能为力的焦虑。牧人们制作的纪录片在当地传播的同时,也引起了许多城市观众的兴趣。在这个以重农模式推动西部开发的国度,青海的牧 人第一次让我们聆听来自骑马民族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微弱,却是不可缺少的。他们的影像,启发我们重新审视一些文人和官员对游牧文明的误读,反思“西部开 发”对当地环境和文化带来的后果。而这种后果,是东部和西部得一起承担的。
 
  转自新知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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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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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于2007年建立。我们通过观察、记录和研究自然,寻找和当地的守护者一起保护自然的方式。我们在中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三江源、西南山地及澜沧江区域(青海、云南、四川、甘肃、陕西)开展保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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