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叫做物种大发现的计划,希望让人类继续描述未知的自然
写在前面:
2024年,在相关主管部门的指导下,我们与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共同发起“神奇生物大发现-珍稀物种新纪录和再发现小额赠款计划”(以下简称“神奇生物大发现计划”),希望通过小额赠款的方式支持信息空缺的濒危物种或者重点区域的实地调查,支持在地保护力量,推动濒危物种及其栖息地的保护行动,并在这个过程之中不断增加社会公众对于濒危物种保护以及生物多样性的了解和认知。
“神奇生物大发现计划”第一期,我们总共支持了12个项目。在过去的一年,12个项目团队的足迹遍布不同类型的生境和地貌类型,用不断传来的佳音向我们展示着生物多样性的魅力。随着项目阶段性完结,我们把一年以来各个团队的发现与保护成果汇总成文,向所有关心、支持珍稀物种新纪录和再发现的朋友、伙伴们悉数汇报,分享收获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2025 年,人工智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润物无声地占领了我们生活的周边。我们不断感受着这个世界巨大的变革和冲击,在错综复杂的表达与瞬息万变的信息中,自然,这一连接人类与非人生命的纽带,在提供我们日常生活所需以及支持经济发展的同时,越发成为我们面对不确定性时得以喘息和休憩的空间。
“神奇生物大发现计划”的意义,是鼓励发现那些尚未被人类描述过、记录过,以及快要消失在人类视野里的物种。因此当我们准备启动这项计划的时候,它其实蕴含了三层叙事:首先,在这个AI和技术高速发展的时代,我们希望以人工智能为技术工具,支持野外发现和记录的过程,为人类创造更多走进自然的空间和路径;其次,是一份对人类永葆好奇心和敬畏心的期许,AI无法表达未被人类整理过的知识,而记录未知的自然,无疑是帮助我们找到自身坐标的另一种方式,是表达人类存在“额外性”的证据;而最后,这场大发现的旅程也将帮我们重溯与自然的关系,因为对物种进行重新发现与科学记录,远不只是“找到它们”那么简单,把对自然的模糊认知,转化为具体的保护对象和目标,其背后往往隐藏着对于非人生命和他者的温度。
12个新物种,16个疑似新种,12个物种/亚种新纪录,14个物种再发现,5个物种新种群/栖息地纪录,9个物种分类学修订,以及5个物种的种群现状调查与保护,这些数字本身无法完全表达这个项目背后厚重又复杂的故事。未来,我们会陆续推出有关项目更为详细的文章,希望这种对于自然以及物种古朴的“描述”,能够让我们重新看到人类群星闪耀的光芒。
01 三种植物再发现,时隔130年的再会,不止于记录
白玉簪等物种搜寻与报道
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园
经过一年的调查,项目团队走访了广东韶关、惠州、潮州市辖区内的多区县,成功记录到广东莲桂、狭管黄芩、少脉黄芩三个目标物种,不仅补充了它们的分布纪录,也进一步厘清了其分类。
此次狭管黄芩(Scutellaria stenosiphon Hemsley)的发现,是自其发表以来130多年后的再发现。研究表明,狭管黄芩实际上与蓝花黄芩(Scutellaria formosana Brown)为同种,仅分布于我国福建、广东、江西和香港,由于前者发表年份较早而具有优先权,因此将蓝花黄芩并入狭管黄芩。狭管黄芩的再发现不仅使得蓝花黄芩的分类实体得以澄清,狭管黄芩的分布区也得到澄清。相关成果发表在国际主流植物分类学期刊Phytotaxa上。
狭管黄芩(扫描二维码下载论文)此前仅有模式标本的广东莲桂(Dehaasia kwangtungensis Kosterm.)经研究并不属于莲桂属,其实际与黄樟(Camphora parthenoxylon (Jack) Nees)为同种,并不是此前被认为的独立物种,且在我国南部、南亚及东南亚广泛分布。相关成果也发表于Phytotaxa。
广东莲桂(扫描二维码下载论文)相反,少脉黄芩(Scutellaria oligophlebia Merr. & Chun)的最新发现,更正了此前若干被错误鉴定为其他种类的少脉黄芩标本。经研究,少脉黄芩为一个独立物种,在粤东和赣南均有分布。
少脉黄芩目前,白玉簪和白云百蕊草暂时找寻未果。白玉簪隶属于白玉簪科白玉簪属,是该科在北半球的唯一代表。1974年,华南植物园张奠湘研究员等人第一次记录发表,而后便再未发现其踪迹。如果再发现白玉簪,将会是中国植物分类学界的大事件,一方面可以为中国的野生植物名录增加一个全新的科,另一方面也将为研究亚洲和大洋洲的物种演化提供新的思考方向,项目组拟于2026年扩展搜索范围继续寻找,让我们继续期待好消息。
02 完善生物多样性监测网络,各类群新种新纪录百花齐放
“秘境边陲”物种新记录与再发现
云南铜壁关省级自然保护区
云南铜壁关省级自然保护区位于我国西南边陲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自然环境独特,地形地貌复杂,气候类型多样,是我国横断山脉纵向岭谷区生物多样性最富集、最典型和最关键的地区之一。项目期间,保护区团队在瑞丽、陇川、盈江各个片区按公里网格布设红外相机,填补监测空白,确保保护区内网格化监测的全面性和连续性。
灰孔雀雉
马来熊
团队通过与科研院所合作开展调查,共发现动物新种和新纪录种4种,植物新种和新纪录种3种,植物物种种群新分布点2个,大型真菌新种5种。其中,植物新种盈江百合(Lilium evansii)的相关研究成果在Phytotaxa上发表。消失匿迹多年的极小种群物种壮丽含笑(Michelia lacei W.)在德宏芒市被发现有5株新分布,极小种群物种滇桐(Craigia yunnanensis)在盈江姐那乡有近 30 余株的大种群分布。
此外,对两爬和真菌类的调查也有重大发现,包括发现两爬类新种铜壁关小山蛙(Lycoperdia tomentosa)、盈江伞虎 (Gekko jinjiangensis)、铜壁关角蟾(Xenophrys tongbiguanensis);新纪录种滇西鱼螈(Ichthyophis moustakius);大型真菌新种木腐菌属新种玫白星座革菌(Asterostroma roseoalbum)、竹生束担菌(Botryobasidium bambusinum)、覆膜黑皮菌(Hyphoderma cinereofuscum)、铜壁关钝齿壳菌(Radulomyces tongbiguanensis)、绒毛拟马勃(Lycoperdia toment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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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江百合、滇桐、铜壁关角蟾
03 厘定珍稀两爬动物分类和分布,发掘隐存新物种
探秘滇南边境区域两栖爬行动物隐存多样性
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
因分类不清,很多新物种被“埋没”,被误认为是其他物种。而这个项目,就是为了找出那些本该独立成种的两爬动物,发掘其“隐存多样性”。
2024年10月至2025年10月,团队前往文山、临沧、德宏、红河、普洱开展了5次两栖爬行动物野外调查,涉及18区县,样线总长度近100km,发现疑似新种和新纪录种,团队正在通过开展DNA分子实验和分析形态数据,明确这些物种的分类地位。
项目期间,团队整理发表新物种3种:滇南棱蜥(Tropidophorus kouzhitongi)、盈江伞虎(Gekko jinjiangensis)、铜壁关小山蛙(Alcalus tongbiguanensis),发现并描述国家新纪录——滇西鱼螈(Ichthyophis moustakius),其中滇西鱼螈的发现不仅丰富了我国鱼螈属物种的多样性,也厘定了版纳鱼螈这一国家级保护物种的分布范围,对后续开展生物地理和保护提供了重要基础数据。
铜壁关小山蛙(扫描二维码下载论文),摄/于中斌
滇西鱼螈(扫描二维码下载论文),摄/于中斌
滇南棱蜥(扫描二维码下载论文),摄/卢宸祺
盈江伞虎,摄/曾祥乐
04 极限探洞,多种洞穴水生生物再发现
中国南方岩溶地区洞穴
珍稀濒危水生动物调查研究
杭州原乡野地生态保护与研究中心
在项目的支持下,为摸清我国洞穴水生生物资源家底,研究团队多次深入西南地区地下岩洞,通过非损伤性采样与高清影像记录,对中国洞穴水生动物,特别是鱼类,进行了系统性的分类学梳理与分布整理,并更新《中国洞穴鱼类生物名录》,涉及物种隶属于2目4科14属,共146种。这种基础性、系统性的研究工作,对于填补相关领域空白具有重要的创新价值。但丰富的发现背后是不可忽视且难以想象的调查过程,垂直竖井、地下暗河、狭窄缝隙等特殊环境,队员需要面对来自体能、技术和心理层面的巨大考验。
在项目设计伊始,科考活动就被赋予了明确的保护价值,阳宗金线鲃(Sinocyclocheilus yangzongensis)、多鳞原花鳅(Protocobitis polylepis)、个旧盲高原鳅(Triplophysa gejiuensis),这三个曾被认为可能已经灭绝的洞穴水生动物在项目期间被重新发现,这种“抢救性”的确认,为后续制定针对性的保护措施提供了关键依据。
还有多个物种时隔多年后被再发现:瓮安高原鳅(Triplophysa microphthalma)和粗壮金线鲃(Sinocyclocheilus robustus),都是多年前发表后再无音讯,本项目又重获记录;石林盲高原鳅(Triplophysa shilinensis)时隔三十二年后重新发现;透明金线鲃(Sinocyclocheilus hyalinus)模式产地被旅游开发,一度被认为可能灭绝,此次又重新发现活体。
长须原花鳅(Protocobitis longibarba)、川洞山鳅(Claea scet)、小沼虾(Macrobrachium parvum)、贵州沼虾(M. guizhouense)作为新种发现,分别发表在ZooKeys和Zoosystematics and Evolution上。
川洞山鳅(扫描二维码下载论文),摄/周佳俊
长须原花鳅(扫描二维码下载论文),摄/周佳俊
此外,项目团队还发现洞穴水生动物疑似新种12个,对田林金线鲃、尧兰金线鲃、洞塘金线鲃、逻楼金线鲃四个物种进行了同物异名(即同一分类单元在不同文献或地区中被赋予多个名称的现象)的归并。
小沼虾,摄/蒋玄空
贵州沼虾,摄/蒋玄空
05 猫好,人有点儿复杂
探寻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亚洲野猫
北京大学
亚洲野猫(Felis ornata)是一种广泛分布于亚洲内陆干旱地区的小型野生猫科动物,然而,国内外对该物种的系统研究仍十分缺乏,其在我国的实际分布范围、种群数量、关键生态习性以及所面临的保护威胁等基础信息几近空白。
2024年9月至2025年9月,团队共回收49台相机数据,累计完成7550个相机工作日的监测。本项目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绿洲区域记录到亚洲野猫的频繁活动,证实了塔里木盆地的绿洲是其重要的适宜栖息地类型。此外,在深入沙漠腹地数百公里的达里雅布依绿洲,也记录到了亚洲野猫活动,这是世界上罕见的沙漠深处野猫分布的新记录,具有重要的科学意义。
研究表明,人类活动对亚洲野猫具有多重影响。一方面,团队在治沙林、农田等人工生境中多次记录到亚洲野猫,表明人工林与农田可能为其提供食源、水源及庇护所,显示出人与自然共生的希望。另一方面,人类活动也在一定程度上压缩了亚洲野猫的生存空间。非法捕猎、犬伤及道路交通事故等人为因素提高了其意外死亡的风险,而散养家猫与亚洲野猫之间存在的杂交问题也使其面临潜在的基因污染危险。
06 重要繁殖信息补充,那拉提鸟类加新
及种群现状调查 北京师范大学
黑头攀雀(Remiz macronyx)隶属于雀形目攀雀科攀雀属,是一种体型小巧、具有显著贯眼纹特征的鸟类,主要分布在伊朗、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等中亚地区。2022年,研究团队在新疆那拉提国家湿地公园调查时,曾记录到超过30只黑头攀雀,发现4个繁殖巢。
在项目支持下,2025年,项目团队三次对那拉提国家湿地公园(国内唯一已知分布地)的黑头攀雀种群进行实地调查和评估,首次对其营巢过程进行连续记录。结果显示,那拉提湿地的黑头攀雀为留鸟,种群密度在16–28只/km²之间,估算总种群数量约为726–1230只,2025年夏天的繁殖成功率为30.77%。通过红外相机,项目团队成功对该鸟种从衔材、编织到结构巢体成型的全过程进行了连续影像记录 。
黑头攀雀项目团队还在新疆那拉提湿地记录到了稳定的侏鸬鹚繁殖种群,侏鸬鹚(Microcarbo pygmaeus)是世界上体型最小的鸬鹚,断续分布于欧洲东南部至中亚一带,这也是该物种在我国的首次繁殖记录。
侏鸬鹚07 从调查到人工饲养,期待一个物种回到它的家园
无斑雨蛙野外种群调查与人工饲养研究
城市荒野工作室
无斑雨蛙(Hyla immaculata)是唯一一种在上海发现并且命名的两栖动物。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无斑雨蛙在上海郊区的农田随处可见,这种通体绿色的小蛙,在雨后会集群大声鸣叫,因此被当地人称为“雨呱呱”。随着城市化改造、单一化种植、农药化肥的使用等多方面因素,近二十年来这种可爱的小蛙几乎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无斑雨蛙,摄/郭陶然为全面了解无斑雨蛙野外种群的现状和分布,项目团队走访了安徽、浙江、江苏、河南、山东、河北、北京各省市及东北部分区域,聚焦冲积平原地区的湿地,累计发现无斑雨蛙分布点208个(包含 2017~2025年数据),首次形成详尽的现状分布地图,现已明确无斑雨蛙在安徽、江苏、湖北等区域仍存在少量稳定种群。项目团队还组织多名沪语志愿者走访当地老一辈居民,聚焦无斑雨蛙存在时间、存在生境、农田管理、作物类型、农业设施改变等问题,补充上海无斑雨蛙历史分布口述证据,还原历史生境特征,探究无斑雨蛙减少与消失的原因。
除此之外,项目在无斑雨蛙的人工繁育上也有突出进展。在室内人工饲养阶段,无斑雨蛙能够保持较高的孵化率(87.3%)和变态存活率(93.75%),证明了人工条件下维持种群的可能性。项目团队还首次在室外网箱半自然环境下实现了无斑雨蛙的饲养、越冬及自然繁殖,并开展无斑雨蛙繁殖期对不同植被样方的偏好实验,了解了室外网箱饲养条件下,无斑雨蛙的繁殖时间与繁殖生境条件等,为后续无斑雨蛙的野放与生境营造提供设计依据。
2025年7月18日在实验网箱区域首次记录到幼蛙08 新记录与再发现,逐步搭建新疆蝴蝶信息数据库
荒野寻蝶—中亚山地的绢蝶家族
乌鲁木齐沙区荒野公学自然保护科普中心
我国新疆地区是世界范围内绢蝶物种的最重要分布区之一,然而此前人们对于新疆绢蝶的分布、数量、受威胁情况等信息知之甚少。自项目开展以来,团队成员在阿尔泰山、天山、昆仑山三大山地单元进行蝴蝶调查,努力填补绢蝶调查空缺,建立蝴蝶监测本底信息库,通过科普展览和线下活动提升公众对绢蝶的认识。
在项目期内,团队初步完成了新疆蝴蝶的本底调查,野外确认及文献核实新疆蝴蝶共计6科17亚科92属355种,其中绢蝶属24种,记录多个绢蝶分布中国新纪录及新亚种纪录,包括觅梦绢蝶(Parnassius mnemosyne)和杰克绢蝶(P. jacobsoni)两个中国新纪录种;天山绢蝶(P. tianschanicus grumgrschimailoi)、羲和绢蝶(P. apolloniusaphroditaea)、依帕绢蝶(P. epaphus hanae)、姹瞳绢蝶(P. charltonius romanovi)、帕特力绢蝶(P. patricius patricius)等多个绢蝶新亚种记录。
鲁克绢蝶,世界范围内仅在新疆分布结合此前的项目积累,项目团队整理完成《新疆蝴蝶分布名录》,核实新疆蝴蝶共计6科17亚科92属355种,其中绢蝶属24种,另有2种存疑。并建立新疆蝴蝶标本库及野外分布信息数据库,共计新标本290余种,野外记录超3000条。
09 三江源哺乳动物上新
玉树管鼻蝠发现与命名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2018年,山水工作人员在流经玉树市的长江上游支流巴塘河进行生物多样性调查时,在河岸边一山洞入口处,发现一正在冬眠的管鼻蝠个体,体形明显小于目前已知其他管鼻蝠物种,与其他管鼻蝠属物种存在明显差异。此后,山水联合广州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北京大学自然保护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等科研单位,对该物种进行了进一步分析,发现该物种颅齿部形态以及遗传学上与同属其他物种存在显著差异,最终确认该样品为管鼻蝠属一未被科学发现的新物种,并根据发现地命名为玉树管鼻蝠(Murina yushuensis)。2024年,这一研究成果发表在国际哺乳动物研究期刊Journal of Mammalogy上。
玉树管鼻蝠脸部特写,摄/董正一管鼻蝠是一类树栖型蝙蝠,是蝙蝠科中第二大的类群,主要分布于亚洲和大洋洲温暖湿润的森林地区。相比之下,玉树管鼻蝠的发现地位于高寒缺氧的三江源地区,因而该物种的发现对于了解管鼻蝠属物种的迁移和扩散,以及对于高海拔极端环境的适应性具有重要的意义。
10 雪原寻踪,等候神秘的毛腿渔鸮归去来
毛腿渔鸮“新记录”野外调查项目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
毛腿渔鸮(Ketupa blakistoni)是以鱼为食的夜行者,河岸森林中冬季不冻的水域是它钟爱的生境。毛腿渔鸮在中国的可靠记录最近可追寻到1982年,此后,虽有少量关于毛腿渔鸮的零散信息,但无可靠证据。直至2021年12月,来自黑龙江虎林市的观鸟爱好者王虎彪拍摄到了完整清晰的毛腿渔鸮照片。
为寻找这种神秘猫头鹰的影踪,延边州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通过近百张毛腿渔鸮照片以及环境比对,确认了拍摄地点。据初步判断,这只距乌苏里江35km左右的毛腿渔鸮为未繁殖游荡个体。但在这笔记录之后,我国境内关于毛腿渔鸮的信息又再次中断。
王虎彪老师拍摄的毛腿渔鸮为验证珲春地区毛腿渔鸮的分布真实性,项目团队通过社区访谈与实地踏查,并联合地方水利、渔政、林业等部门,对珲春地区河流生态系统的核心调查区域开展了调查,布设9个红外相机监测点位及4个鸣声记录仪监测点位,总核心调查水域长度将近100 km,覆盖河流及周边林地面积约12平方公里。很遗憾的是,项目团队暂未发现包括影像、树洞巢穴、足迹、食迹在内的任何毛腿渔鸮相关痕迹。
11 画笔菊原来是“蒿”?等待菊科植物的新发现
寻找神秘的画笔菊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
画笔菊(Ajaniopsis penicilliformis)是西藏南部特有的植物,生长在海拔4700至5500米的高山流石滩,自1975年在南木林县北部采集到6份模式标本后,近50年未有新的采集,中国物种红色名录评估为数据缺乏(DD),但从现有数据推测,画笔菊应处于极度濒危(CR)状态,急需调查“再发现”,并评估其当前的生存状况。
本项目于2024年7月(推测开花期)前往仁堆乡开展了先期调查,并于2025年9月(模式标本采集日期)在预定调查区域甲措、普当、仁堆三个乡开展了高山样线调查工作,均为海拔4500米以上的山区。
遗憾的是,本次调查未发现新的画笔菊野生个体。但调查过程中,项目团队发现了与画笔菊历史采集地点物种组成高度相似的生境,还发现了若干个菊科的疑似新种,这为后续开展区域生物多样性调查提供了重要线索。
紫花亚菊(Ajania purpurea)因野外调查没有发现画笔菊,项目组以历史标本为样本,进行基因组浅层测序并成功获取了基因组数据。结合春黄菊族多物种数据构建系统发育树,辅以形态观察对比,明确画笔菊并非独立属,实为蒿属一员。综合分析推测其可能是蒿属莳萝蒿亚属在青藏高原的孑遗物种,并推断了其未来的适宜分布区会逐步缩减。该发现厘清了其分类地位,为保护画笔菊及蒿属演化研究提供了依据。
扫描二维码下载论文12 第一份证件照,荒漠植物大发现
新疆荒漠区和高山区植物物种探寻项目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
新疆地处中国西北,植物种类比较独特,约有140个维管植物属在国内仅分布于新疆。20多年来,靠近边境地区不断有中国植物新记录发现。新疆所产的很多植物种类,或仅在文献中记载有分布,或连续数十年再未采到标本。本项目以柽柳科柽柳属(Tamarix)和红砂属(Reaumuria),苋科猪毛菜族节节木属(Arthrophytum)、盐蓬属(Halimocnemis)、硬苞藜属(Halothamnus)、粟特蓬属(Turania),白花丹科的彩花属(Acantholimon)为主要目标,在新疆西部边境的荒漠区和高山区开展野外考察,聚焦采集薄弱地区,探寻消失已久的植物类群。
2024年秋季,项目团队赴伊犁、乌鲁木齐、昌吉进行调查、采集和拍摄,寻找苋科和柽柳科目标物种。经鉴定,确认发现苋科盐蓬属和节节木属的目标物种共4种:短苞盐蓬(Halimocnemis karelinii)、柔毛盐蓬(H. villosa)、棒叶节节木(Arthrophytum korovinii)、长叶节节木(A. longibracteatum)。其中,短苞盐蓬和棒叶节节木为首次记录到野外照片,柔毛盐蓬和长叶节节木为首次记录到野外的果期植株照片。对于其他物种的调查,项目团队仍在进行中,我们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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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苞盐蓬、柔毛盐蓬、长叶节节木
在快速变化的当下,随着技术发展越来越便捷和智能,更多自然爱好者有了可以参与交流的社群,更易获得的丰富资源。作为一家保护组织或者一个保护项目,我们常在思考,应该如何寻找自身更准确的坐标和锚点?很欣慰和触动的是,参与计划的项目团队用他们的实践在某种程度上给出了最恰当的回应:一是对于野外和一线持续的观察、研究、驻守和记录——这种对于人类知识空缺的填补和描述;另外是对于人,尤其是偏远社区和特定人群的支持与关注——这份人与人之间无法被割裂以及替代的温暖。
感谢每一个神奇的生物们,你们或许微小但磅礴的生命不断召唤着人类,重新回到具有温度的轨道上。
感谢每一个致力于物种大发现的团队,正是这份对于未知的追寻,不带功利目的的冒险,超越冰冷数字的记录,让我们重新感受到带着人文情怀和古典主义的浪漫。
最后,感谢腾讯基金会,科技向善,让科技带来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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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整理/王玮洁、罗玫、李雪阳
编辑/赵翔
供图/各项目团队
排版/赵博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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