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苍穹之眼的凝视:当猛禽飞掠玉树

三江源雪豹与草原保护
2026-10-08

我国青藏高原地区是全球大型食肉动物种类最丰富的地区之一。根据Ripple等人2014年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全球大型食肉动物综述,青藏高原分布有雪豹、金钱豹、棕熊、黑熊(更偏青藏高原东缘和东南缘的林区分布)、狼、豺、欧亚猞猁、云豹(本物种现仅分布于青藏高原南端的森林生态系统)。文章的核心观点之一,便是大型食肉动物在生态系统中发挥着无可替代的猎物种群调控作用和生态功能。

大型食肉动物如此丰富,青藏高原毫无疑问保留着大面积复杂完整的生态系统,猛兽们也享有各自的时空生态位。或许有人会想深入一步:“无可替代”具体指多大程度?现存的大型食肉动物,各自种群大小(密度)如何?他们如何精细调控了哪些猎物种群?这里的每一个问题,也都是许多博士生和研究者长时间野外工作时的追问。

如果跳出“哺乳动物”的类群限制,我们或许还能想到,在青藏高原的生态系统里,猛禽应该享有同样的地位吗?在食物网络的某些部分,猛禽是否可以与兽类替代、竞争或是互补?同样的,这些难以回答的问题,与本区域内的猛禽群落种类有关,与各类猛禽的种群大小密度有关,也与它们在生态系统中所处的位置有关。

嘉塘,藏语意为“彩虹之地”,位于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称多县,在大约八年前,山水开始关注这里的猛禽和输电线的互动与冲突,并与各方推动电线绝缘防护措施和长期评估,在最近几年则陆续开展了夜间样线计数、人工巢繁殖调查、卫星追踪等工作。而我有幸在近五年的时间里在玉树州东部(包括嘉塘)开展科研监测和社区保护,在工作过程中和工作之余也持续享受观察、记录这里的鸟类。关于此地的猛禽群落,已有的公开资料并不算多,在正式介绍嘉塘的猛禽工作之前,我想先以这些年来的观察作为铺垫,与各位分享个人对玉树东部猛禽的了解和一些推测。

鹗 Pandion haliaetus

鹰形目 鹗科 鹗属

鹗往往依赖大型的水体,捕鱼为生。玉树区域的众多湖泊、湿地和水库,在冬季11月-3月往往完全封冻;夏季虽水草丰美,但本区域也不属于鹗的常规繁殖地。鹗在玉树或许为少见的春秋季过境鸟,我个人仅有一次玉树区域的记录,在4月的澜沧江河谷,见过一只由远及近、继而北飞的鹗。

鹗(非三江源拍摄)

胡兀鹫Gypaetus barbatus

鹰形目 鹰科 胡兀鹫属

除极高寒和广阔平坦的区域外,广泛分布于玉树,相对来说更偏好峡谷区域,可能与可供营巢的条件有关。年轻的胡兀鹫头呈黑色,随年纪增长而变黄白。关于胡兀鹫,藏族同事求尼有一则本地传说:胡兀鹫(神鸟)和蝙蝠(夜的精灵)到喜鹊(吉祥信使)家做客,它们架起铜锅、燃起牛粪、煮起肉汤,蝙蝠靠近取暖,一不小心掉锅里了。喜鹊急忙飞去请神仙救命,回来时发现,胡兀鹫为解脱蝙蝠所受痛楚,竟已将其一口吞下。喜鹊大怒,拿起盛着黄黄酸奶(本地牦牛酸奶的奶皮子往往呈黄色)的铜勺往胡兀鹫头上敲,酸奶和油脂渗入羽毛,从此胡兀鹫的头顶也就金灿灿的,为雪域高原独有。

年轻的胡兀鹫飞过雪山

成年的胡兀鹫可见金黄的头部和独特的胡茬

 

 

 

高山兀鹫 Gyps himalayensis

鹰形目 鹰科 兀鹫属

广泛分布于玉树,数量远高于胡兀鹫。在城区上空,常依靠周边山势形成的上升热气流集成大群盘旋,寻找野生动物、牲畜等的尸体,在晴朗寒冷的冬日,由于寒冷沉重的空气需要太阳更长时间的烘烤加热,因此,高山兀鹫群往往需要到接近中午十一二点才能见到。

高山兀鹫在玉树的峡谷区域有集群繁殖的现象,一般猛兽难以到达的悬崖峭壁,或流水侵蚀和风化形成的洞穴和大岩缝下,有时能看到大片的白色粪便区域,那很可能是高山兀鹫的巢址。年轻的高山兀鹫色深,在许多我们到访过的区域,牧民朋友可能会认为除胡兀鹫外还有两种兀鹫,或将之与在玉树区域极少见,在青海北部越冬的秃鹫混淆。关于高山兀鹫在玉树东部的移动规律我们知之甚少,学界一般认为,年轻的个体可能会向外扩散游荡。

高山兀鹫和胡兀鹫是草原上名副其实的清道夫,曾有牧民监测员将红外相机放在死去的牦牛前(👈点击),在雪豹、狼、棕熊等大型食肉动物取食后,往往是鹫类、渡鸦以及其他分解者们,一块儿将残骸消灭得一干二净,能量和物质得以进入下一轮循环。

图1:玉树城区上空常可见盘旋的高山兀鹫群,混有少数胡兀鹫和渡鸦,偶尔也有1-2只金雕加入

图2:成年高山兀鹫背面

图3:高山兀鹫(左)与草原雕(右)体型、翅形对比。在逆光条件下,准确辨认出草原雕往往需要一定的经验积累

 

凤头蜂鹰Pernis ptilorhynchus

鹰形目 鹰科 蜂鹰属

在我国东部,凤头蜂鹰是猛禽迁徙大军的主力之一,在青藏高原则远没有东部常见,但每年仍有相对稳定的少量迁徙记录。在玉树城区上空,我在国庆前后往往能稳定记录到少量过境的个体,而6月在玉树城区、7月在通天河河谷的两次记录,提示亦可能有极少数个体在玉树东部游荡停留。

凤头蜂鹰

金雕 Aquila chrysaetos

鹰形目 鹰科 雕属

金雕种群数量可能不大,但在整个玉树区域分布广泛,从林区到开阔河谷再到城区周边上空,是名副其实的空中霸主,其巢址相对偏向峡谷区域,大部分个体应为区域内留鸟。旱獭、高原兔、有蹄类幼崽是它们的捕猎对象自不必说,甚至对于藏狐等中小型食肉动物来说,金雕也可能是少数来自空中的威胁之一。年轻的个体尾羽基部和飞羽基部有较大面积的白色,随年纪增长颜色变深,颈背变得金黄,威严霸气。

一只年轻的金雕在嘉塘草原的金露梅-山柳灌丛区域练习捕猎

 

 

草原雕 Aquila nipalensis

鹰形目 鹰科 雕属

草原雕体型比金雕略小,翅形更方正,是玉树居留状况最复杂、有意思的猛禽物种之一。与金雕不同,草原雕在玉树东部明显更偏向于开阔河谷和草原生境,也愿意满足于以遍地都是的鼠兔为食,但与另一位朋友大鵟需要撕扯进食鼠兔不同,草原雕往往一口就能将鼠兔像饭团一样吞下。

草原雕站在嘉塘草原上

草原雕飞行时背面

在嘉塘草原,草原雕一年四季均可见,夏季数量高于冬季,绝大部分是非常年轻的1-2年的个体,其翅下覆羽的大白条往往最初清晰可见,随年纪增长逐渐变得斑驳,体色也渐渐变深。我推测,一部分纯迁徙个体可能会沿青藏高原东缘的山地迁飞,仅是嘉塘或周边的过客,而嘉塘草原是坐落于蒙古-西伯利亚繁殖地和印度-尼泊尔南亚越冬地之间的大片草原,也可能成为它们重要的停留地。每年秋冬,一部分草原雕或许会选择留在这片冬季也不乏鼠兔活跃的草原越冬,而在春夏,一部分尚未参加繁殖的个体则从南亚抵达嘉塘,不再继续飞往北国,享受鼠兔繁殖季的盛宴,在这里度过整个夏天。

草原雕与嘉塘草原

中东的研究显示,成年的草原雕所选的迁徙路线与年轻个体不同,它们飞行经验和能力更强,往往离人造景观更远。此外,根据国内研究者的观察,10月初,青海东北部是草原雕集中过境的迁徙隘口,而尼泊尔和印度的观察研究显示,每年10月底-11月都有大量的草原雕沿着喜马拉雅山麓东西向迁徙。蒙古国一项对单只草原雕的追踪研究,记录了它横跨青藏高原、穿越喜马拉雅的路径。结合以上研究,我们推测,无论如何,一部分草原雕们,且似乎成年个体中的大多数,总能设法跨越整个青藏高原,去往传统越冬地南亚;而许多幼年个体,则在这横跨西伯利亚-南亚的通道中分散地落在沿途一片片草原上,迎风练习飞翔,凝视鼠兔,与藏狐成为欢喜冤家,等待季节变换和下一次启程的时机。

 

靴隼雕 Hieraaetus pennatus

鹰形目 鹰科 隼雕属

靴隼雕曾经被认为是青海少见的迁徙候鸟,近年来随关注增加和记录增多,逐渐发现其实为较为稳定的过境鸟。在玉树城区,我有1次春季记录,1次6月初夏记录以及多次10月国庆前后记录。靴隼雕是否有春夏秋长期逗留玉树但不参与繁殖的个体还有待验证。在玉树城区,靴隼雕更喜欢利用的景观似乎是离城镇较远的连片开阔林缘草地和沙棘灌木。它们会利用城区公园种植的杨树停歇,在空中盘旋寻找小型哺乳动物等猎物,也需要忍受渡鸦们的骚扰。站立时更大的脑袋,更粗壮和基部蜡黄的嘴,飞行时更紧凑的体型,未分叉的尾羽和肩部的白点,是与乍一看非常相像的,数量更多的黑鸢区分的关键。

图1:靴隼雕在沙棘高大灌木上停歇
图2:本区域的靴隼雕以深色型为主
图3:深秋时节逗留的被渡鸦袭扰的靴隼雕,其翅展甚至还不一定超过渡鸦

 

白尾海雕 Haliaeetus albicilla

鹰形目 鹰科 海雕属

白尾海雕在冬季往往需要部分封冻的大片水域,这类环境在玉树相对缺乏。我在冬季有1次玉树城区的记录。在夏季的开阔草原湿地环境开展工作时,从未记录过白尾海雕,因而推测其为玉树东部少见的冬候鸟。

一只年轻的白尾海雕在玉树城上空游荡

 

苍鹰 Astur gentilis

鹰形目 鹰科 鹰属

苍鹰与靴隼雕在城区所利用的开阔林缘草地和灌木景观类似,区别在于似乎苍鹰在冬季才易得见。我在冬季的玉树城区多次见过苍鹰的成鸟和亚成鸟,却未有其余时期和区域的记录。巴塘河贯穿玉树城区,冬日清冽无比,河边杨树林里或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过会儿转头发现,苍鹰已盘旋到高空,它底下的城镇、河流、树林和草地-沙棘灌木定是一览无遗,却仍逃不过被常驻于此的渡鸦追逐驱赶。苍鹰会否在玉树东部的河谷林区繁殖,尚待验证。

 

苍鹰成鸟,与雀鹰相比体格更显健壮,尾略短,第六根翼指突出更少

苍鹰幼鸟

 

雀鹰 Accipiter nisus

鹰形目 鹰科 鹰属

雀鹰在玉树东部主要见于河谷林区和城区公园,终年可见,大部分应为留鸟并在本区域繁殖。相比其他猛禽,如其名字提示,雀鹰应当是本区域最擅长捕食小型鸟类的猛禽物种,食谱广泛。我们玉树工作站旁边的公园里就有雀鹰长期逗留,同事记录下了雀鹰交配、筑巢、孵卵、育雏的全过程,也记录到了玉树州第一笔赤腹鹰。

隆冬时节在办公室阳台上偶尔就能欣赏到雀鹰享用大餐

大鵟 Buteo hemilasius

鹰形目 鹰科 鵟属

大鵟是玉树数量最多的猛禽,广泛分布于林区以外的草场草甸生境,终年可见。在嘉塘草原,大鵟从4月开始陆续筑巢,5月孵卵,6月幼鸟通常已经破壳,在7月至8月陆续长成离巢。与藏狐类似,大鵟以高原鼠兔为主食,也捕食白腰雪雀、地山雀等小型草地鸟类。当它从站立的电线杆滑落贴地飞行,所到之处的雪雀、地山雀和鼠兔如同炸锅般叽喳乱叫,互相提示着危险临近。

与草原雕类似,在嘉塘草原乃至玉树,大鵟的居留情况可能比想象中复杂。嘉塘是否会承接北方繁殖结束南迁的来客?夏季数量众多的不繁殖个体从何而来?年轻个体如何扩散?也请期待后续关于大鵟研究的故事。

4月的嘉塘草原,大鵟从周边山坡灌丛衔枝筑巢
6-7月,大鵟幼鸟和夏季牧场
一只深色型大鵟携带小鼠兔/田鼠育雏

 

喜山鵟 Buteo refectus

鹰形目 鹰科 鵟属

与大鵟恰好相反,体型小巧,羽色几乎纯黑的喜山鵟严格选择了林区环境,在玉树几乎只见于东部和东南的河谷林区,一般终年可见,部分个体是否有迁徙习性未知。当喜山鵟站在云杉的尖端,融入背后的深绿色林海,若不鸣叫或起飞,相当不容易引起注意。奇妙的是,很少数的大鵟个体羽色与喜山鵟近乎一致,区别则在于大鵟体型更大、头显得更小、跗跖批羽,以及生境显著不同。于林区生活的喜山鵟,会捕食森林旁侧石头缝间的川西鼠兔,还是林下的藏鼠兔,抑或其他小型鼠类或鸟类呢?我猜测川西鼠兔对喜山鵟而言似乎体型太大了,林林总总,都是几乎未有人探索过的知识领域。

通天河流域林区起飞的喜山鵟,可见其跗跖下部并未覆盖羽毛
澜沧江流域林区,云杉林间穿梭的喜山鵟

普通鵟 Buteo japonicus

鹰形目 鹰科 鵟属

普通鵟是我国东部常见的过境鸟和冬候鸟,大多数在东北亚繁殖。在青海东部为数量较少但稳定的过境鸟,在玉树地区,我仅疑似记录过一次:它在城区树林活动时我得以瞥见一眼,羽色发白,体型略小,综合特征似乎区别于大鵟和喜山鵟。因此,普通鵟在玉树东部区域推测为少见至罕见的过境鸟,仍有待验证。

普通鵟,2026年春季拍摄于河北

 

白尾鹞 Circus cyaneus

鹰形目 鹰科 鹞属

白尾鹞是在广阔西伯利亚区域湿地环境的繁殖鸟,在青海东部为少见但稳定的过境鸟。我仅在秋季的嘉塘草原记录过一次,为迁徙过境的个体,推测在玉树东部,沿山脉和开阔河谷进行迁徙,可能有很少量的过境个体。

嘉塘草原秋季的白尾鹞(手机接望远镜记录)

黑鸢 Milvus migrans

鹰形目 鹰科 鸢属

“黑鸢到了要施肥,戴胜到了要翻地”。这也是同事求尼教给我的老一辈本地人的说法。黑鸢每年约3月底到达玉树,许多个体可能在玉树晃过整个夏天,10月深秋季节前几乎全部离开。我未收集到黑鸢在玉树东部区域确定的繁殖记录,因而推测,黑鸢在玉树的居留情况可能也比想象中复杂些,许多年轻的个体似乎在这里度夏,开阔河谷和草原区域几乎可以确定不繁殖。在并非我最常到访的具备高大树木的河谷林区是否有少数繁殖,尚有待验证。玉树东部的河谷是黑鸢典型的栖息地,正与高原少量农耕景观重合,而作为机会主义型捕食者,黑鸢也更多地愿意光顾厨余垃圾和人居环境,想必也因而被认识许久,成为典型物候物种之一。

春季光顾玉树城区的黑鸢
8月末,玉树城区中便能发现不少黑鸢幼鸟(左二、左三),合理推测,或在临近的森林区域有繁殖

猎隼 Falco cherrug

隼形目 隼科 隼属

与大鵟类似,猎隼也是青藏高原开阔环境最典型的猛禽物种之一,以高原鼠兔为主食,体型更小而紧凑,扇翅与飞行速度较大鵟更快。在嘉塘草原,猎隼的繁殖比大鵟更早,四月底至五月猎隼宝宝便已破壳,六月底左右即陆续离巢。幼鸟一般胸腹有棕色的粗纵纹,年纪越长而越为发白。相比起数量更多却略显沉默的大鵟,猎隼的鸣叫显著更多,在初夏的草原湿地边,如听到凄厉的扯着嗓子的连续叫声,或许是哪只小猎隼,又不满足于父母投喂给兄弟姊妹的鼠兔,准备参与抢夺了。与大鵟类似,推测玉树东部除本地繁殖的种群外,终年可见的猎隼很可能也有部分迁徙的种群和年轻个体扩散的现象。

猎隼幼鸟
成年猎隼

红隼 Falco tinnunculus

隼形目 隼科 隼属

广布于欧亚大陆的红隼,恐怕是适应力最强的猛禽之一,无论是在北京城、玉树市区,还是青藏高原的河谷林地、草原湿地或5000米的山巅,红隼都可能出没。体型比猎隼小巧许多,尾巴比例更长,在玉树终年可见。如果以150克作为高原鼠兔的近似平均体重,这几乎能赶上体型最大的雌性红隼的一半,或是一只小型雄性红隼整体的体重,因此推测红隼在草场环境中的主要猎物也许是几种田鼠和小型鸟类。

玉树城区上空的红隼,粗重的次端斑是红隼的明显特征之一

 

 

燕隼 Falco subbuteo

隼形目 隼科 隼属

燕隼是欧亚大陆北部区域广泛繁殖的猛禽,翅膀狭长,飞行极其迅速。在玉树区域,我曾有1次秋季迁徙季的目击记录,推测其应为玉树东部区域少见的迁徙过境鸟。

燕隼通常翅膀狭长,飞行迅速(非三江源拍摄)

雕鸮 Bubo bubo

鸮形目 鸱鸮科 雕鸮属

食肉动物分昼夜行性,猛禽当然也不例外,大部分的猫头鹰均为夜行性,雕鸮更是当仁不让的夜间霸主,广泛分布于玉树东部的各种环境。天然形成的石壁、大石头山,以及人因修路、建设而在草原上挖出的“大坑”等,都可能被雕鸮利用和作为繁殖场所。在嘉塘草原上,有些年份在路边便能远远欣赏“大坑”里头的雕鸮,羽色将其绝妙地隐匿于岩壁间。我们日常监测雪豹的红外相机,不时也能捕捉到夜间雕鸮孤独地矗立在大石块上。

雕鸮隐匿于大坑里的石壁间

纵纹腹小鸮 Athene noctua

鸮形目 鸱鸮科 小鸮属

纵纹腹小鸮是青藏高原最常见的猫头鹰之一,并不排斥人居环境,在许多村子周围就能碰见。接近垂直的土坡或石壁上的洞穴是纵纹腹小鸮常用的繁殖场所,另外它也偏爱在本区域常见的玛尼石堆,常常站立在石头堆上观察。虽然白天也常常能见到纵纹腹小鸮,但是如果想听见它复杂多变的鸣叫,则一般需要等待夜幕降临,在村子的犬吠声中,去耐心分辨纵纹腹小鸮更轻柔和干脆的啼鸣。

雪中的纵纹腹小鸮

以上关于玉树过境短暂停留、长期留居和繁殖的猛禽描述尚且出于个人观察,那么关于迁徙过程呢?玉树城区海拔3700米,嘉塘草原平地的海拔为4200米。当草原雕们选择飞跃青藏高原时,依托山势和气流走上高空的高速通路,平地未必能看见。

遗憾的是,我从未有机会专门探索过玉树东部区域的潜在猛禽迁徙通道,也鲜有人在三江源东部腹地做过专门的此类研究。我国西部,特别是青藏高原东缘的迁徙通道仍是大面积的知识空白。好在只要起步,永远都不算晚,专业和敬业的朋友在青海北部已经开始组织猛禽迁徙监测(👈点击),也许未来在玉树的某个山巅,也有人能固定观测到稳定过境的草原雕主力,或许还有乌雕、白肩雕、玉带海雕等;而在玉树东南的茂密林区,声学监测仪或许也能为我们逐渐揭晓灰林鸮/四川林鸮、以及鬼鸮的隐秘生活。

在青海省林业和草原局的指导以及腾讯基金会的支持下,我们与中山大学、成都德鲁伊合作,持续开展嘉塘猛禽追踪研究,也请大家期待我们在嘉塘的猛禽研究及相关推文。

注:本文整理过程中,部分青海整体以及青海东部的分布描述,参考了最新版《青海脊椎动物种类与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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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供图/陈熙尔

编辑、排版/赵博雅

*本文来自山水自然保护中心,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和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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