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乎乎、戴着黑色的“眼罩”的貉（就是一丘之貉的貉），有时会被人们与形象类似的浣熊、小熊猫混淆。实际上它们是犬科特别的一支，它们靠着什么都吃、哪都能睡、昼伏夜出等特点，在东亚城市的夹缝中成功地找到了一席之地。貉是上海的明星物种，人们在闵行、松江和青浦等地的小区中，都不难见到它。今年年初，貉升级成为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使得城市中人们与貉的相处，更加值得探讨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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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下方二维码，把你在上海见到貉的记录分享给我们；或者报名我们的志愿者活动。
在参加前，也不妨看看我们上一年对貉的调查成果吧。2019年，在爱德基金会与华泰证券的支持下，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与复旦大学王放保护生物学研究团队联合发起了“城市里的公民科学家”项目；从长三角的城市及近郊区域开始，开展对貉、黄鼠狼、刺猬等城市野生动物的调查与研究，并期待探讨改善城市野生动物生存状况的可能。貉，是我们在上海工作的一个主要切入点。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发起了“貉貉情报”公民科学活动，邀请大家为我们提供上海市与貉分布的信息、进行线下踩点，并通过科学方法来分析了解貉在上海生活状况。
在发起“貉貉情报”之前，我们所掌握的上海野生貉的信息只有闵行体育公园、辰山植物园等城市公园基于红外监测的点位，还有一些小区居民零星的反馈；但这显然不足以反映貉在上海的整体分布情况，“貉貉情报”活动发起之后，公民科学家提供了强有力的信息和人力支持。仅2020年我们就陆陆续续收到了200多条有价值的信息，其中涉及到的有效小区位点足足有44个！就连我们一度觉得远离貉分布区的浦东、杨浦等地，都有貉的观察记录汇入；而在佘山、松江大学城等地，貉的数量和分布广度远远超过我们之前的认知。
依次分别拍摄于上海松江@王昕彦、上海杨浦@上海大学建筑系莫弘之老师、上海松江@研二forever小学妹、上海闵行@钝刀的老王
为了确保情报信息足够精确，我们也同公民科学志愿者对情报信息进行线下实地查验，不仅到每个分布点“打卡”，也努力做到位置信息的误差不大于30米。为了尽可能全地收集上海貉分布信息，我们也将调查从确认貉分布的地块向周边的小区、绿地延展，开展社区调查及实地踩点。就这样，上海的超过300多个小区，都有了我们夜间调查的身影。跨过高楼林立，万千霓虹，一个个公民科学家们提供的点，被扩大成了面，貉在上海的分布，也逐渐清晰了……
就上海貉的分布来说，松江、闵行和青浦区是上海貉最多的地方。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位于上海西南的松江区是貉最常出没的区域：有足足78个小区、公园、城市绿地等地块有貉分布！松江的大部分小区，直至泗泾、佘山一带，都是貉分布的大本营。除此之外，闵行和青浦区也有大而连片的貉分布。而杨浦、浦东等地的分布就较为零星了。崇明岛目前没有貉分布的证据。
上海市貉的分布热力图在上海松江本地人的口中，过去松江水稻田遍布的地方，偶尔能看到貉在田间河边活动；当城市化的脚步取代了这一切之后，作为土著居民的貉适应了高楼林立的新生境。由于貉的挖洞能力并不强，墙基下面现成空洞很受它们青睐，这种情况下它们只需要挖开墙基绿化带表层的浮土，就可以找到一个深邃安全的“地宫”；我看到的貉洞之中，这类洞足足占据了调查当中的80%以上。除此之外，假山也是貉入住率最高的地方之一。假山不只有貉最喜欢的现成的空洞，还紧靠水边和绿化带。坐拥山河，食宿无忧，试问谁不爱呢？
上海的貉喜欢住在墙基洞和假山洞中
整体上，郊区的新小区、别墅区、校园之中，有着广大的绿化面积，所以看到貉并不难。人喜欢绿化率高的小区，貉也喜欢。有的新小区还没有居民入住，绿化带里已经有了周边自然分布的貉扩散其中了。相比之下，在上海市区很多路面硬质化程度较高的石库门、商业区和一些老的小区之中，很难看到貉的踪影。
迄今为止，并没有关于上海貉食性的详细研究。不过作为机会主义者的它们，在野外采食偏好严重依赖于生境、季节等因素。在观察之中，上海城市里面的貉喜欢在绿化带的土壤和水边寻找食物，也会偶尔取食投喂给流浪猫的猫粮和湿垃圾。
生活在小区假山中的貉 摄影/武亦乾
城市是虽是以人为主导的生态系统，但也是众多野生动物的家园。不论在哪个城市，与野生动物共存都是城市化和生态文明碰撞所面临的挑战，城市公民都是保护主体。作为城市公民的我们，该如何与貉等野生动物相处呢？
貉不会主动攻击人。作为野生动物，当貉看到人径直靠近的时候，它们都会经历一个从警戒到逃逸的过程。由于城市中的貉对人类活动产生了习惯化，警戒到逃逸的距离比很多荒野中的动物更短，所以很多人心中总有一种貉不怕人的假象。我看过数以百计的貉，从来没有一只能让我径直靠近到五米内的，更别提它们主动伤人了。晚上看到路边有貉跑过的时候，不妨保持一颗平常心。
人类的投喂可能会导致貉在局部小种群爆发。局部种群密度过高并不是一件好事，密度效应的危害在城市生态系统当中尤为明显：加剧疥螨等的传播、增加种内冲突、增加对人等其他生物的影响……若是直接投喂貉，还会引发貉行为上的改变：当貉知道人类是投喂者之时，它们不仅会丧失警戒之心，还会主动靠近乞食。这不仅会让貉丧失野外生存能力，还会增加人貉之间的潜在冲突。
和流浪猫狗一样，貉也会感染疥螨等寄生虫或传染病；作为野生动物，如果貉受到大型犬、人等的主动攻击，它们也会拼命反抗。遛狗时候牵绳、减少流浪猫的散养就能降低大部分宠物与貉的直接接触。如果在初夏时节看到路边有小貉，不能出于善心抚摸、带走饲养。和貉保持距离，不主动接触，对它们和我们都好。
在调查过程中，我们确实听到过太多令人遗憾的故事，也见过很多对貉无必要的伤害。貉自今年年初升至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之后，擅自捕捉、伤害野生貉的种种行为都为法律所禁止。如果因为貉的存在切实影响到了日常生活，联系林业等专业部门才是妥善的解决方式。
对于最近频频登上公众视野的亚洲象、东北虎，我们与大型野生动物共存确实棘手又需要智慧。但是面对城市中最普通的中小型野生动物，我们与貉的相处可以作为一个蓝本：保持一颗平常心视而不见。如果能主动参与传播正确的野生动物知识、为平衡野生动物与人的关系做出贡献，再好不过啦。
在去年工作的基础上，我们将开启的“貉貉情报2.0”，欢迎大家继续把自己掌握的貉情报分享给我们！如果你在上海，遇到貉时不要打扰它，给它拍一张照片，把信息分享给我们（有之前的记录也欢迎分享，只要是2020年及以后的就可以）。此外我们也希望了解与貉相关的更多信息，如限制貉扩散的障碍和预测貉的潜在分布区，这一年来公众对于貉种群变化的观察、公众对于貉的态度等等。 每一位公民科学志愿者的加入，都为人与野生动物的和谐共处创造更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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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武亦乾
绘图/兔子的漫画小窝、大Q
